作者:成朝庭(德中论坛研究所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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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取并保持权力永远是政治斗争的核心问题,古今中外亦然,而美国大选则是观察世界上最波澜壮阔和跌宕起伏政治斗争的一个绝佳机会。在本届大选中,Trump和Biden分别采取了不同的策略来赢得选民支持。Biden希望占领道德制高点,所以他指责Trump通过制造分裂来获取政治利益,声称自己虽然是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但是致力于成为所有美国人的总统。Biden承诺他会架桥,而不是筑墙。总之,他希望通过向美国人许诺一个美好未来而战胜Trump。而Trump的策略则大相径庭,他不是诉诸于对未来的美好希望,而是通过制造恐惧来构建并夯实自己的选民基础。在2016年那次竞选中,他就给美国选民,尤其是那些被希拉里称为deplorable(大概相当于中文的“老百姓”)的美国群众描绘了一幅黑暗未来:如果他们不选他而选了希拉里,美国将变成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墨西哥非法移民将长驱大进占领美国;法律和秩序将会崩溃;美国为保护世界而耗尽国力,吃了大亏,中国则占尽美国便宜。结果我们都知道,他成功了,跌破所有精英的眼镜。

 

西方近代政治学之父和现实主义大师马基雅维利在其传世之作《君王论》中就论述说,与其受人爱戴,不如让人畏惧。Biden一心想团结美国并获得民众拥戴,而Trump则执意分裂美国并激发选民(尤其是他的基本盘)内心的恐惧。在2020大选中,他也如法炮制。他不断宣传说:如果“北京Biden”当选,就会加税;就会剥夺美国人的拥枪权;就会向北京屈膝投降,美国人将不得不学习中文。总之,Biden获胜将是美国的末日。

 

显然,Biden的政治姿态更加积极正面。但从选举策略视角而言,必须要承认的是,Trump的伎俩却可能更有效,因为恐惧比希望更能激发政治支持。Biden与Trump竞选策略的差异,有点像美中父母教育孩子的差别。美国父母一般尊重孩子兴趣爱好,鼓励孩子挑战更高目标;而中国父母则往往会警告孩子,不好好学习的下场是上街要饭。前者是激发对未来成功的美好希望,后者则强化失败场景的可怕后果。所以,尽管相当多的中国人憎恨Trump,而Trump也企图通过煽动美国群众仇视中国来赢得选举,但他的竞选策略却是中国式的。对于他这一套,中国的执政者当然也是了然于胸的。比如“战狼外交”八方树敌,招致举世反感,当局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为何却不准备改弦更张呢?原因无他,外部世界的压力和敌视反而会激发内部民众的恐惧和憎恨,从而有利于动员民众并增强执政合法性。中国的执政者非常清楚,外部势力无法动摇他们的执政根基,内部民变才是心腹大患,如果外部压力有利于巩固内部团结,那又何乐而不为呢?